陕西省榆林市靖边县完成一例跨省器官捐献
36小时千里接力
时间:2026-08-18
7月28日下午,我们接到协调员的电话:陕西省榆林市靖边县医院有一位潜在器官捐献者。了解情况后,科室立即行动——准备足够的冰、灌洗液、药品、肾脏灌注机等,一件件清点装箱;同时招呼救护车和司机。路途遥远,车队安排了两名司机,轮换驾驶,保障安全。从西安出发,6小时车程抵达靖边县,我们第一时间进医院评估,病人情况危重,家属同意捐献。
接下来的问题不是“能不能捐”,而是“怎么运”?肝脏经COTRS系统分配,省内没有合适的受者接收,最终分到上海一家医院。肝脏去上海,肾脏回西安,两条转运线同时铺开,路线成了最大的难题。我们查遍了航班和地图,方案始终定不下来,直到锁定7月29日13时5分榆林榆阳机场飞西安咸阳机场的航班,所有工作才真正落实。手术时间按航班倒推,定在29日上午10时。
28日夜里睡前,我再次确认了捐献者的情况,只希望术前平稳。凌晨的手术最怕夜里出变数,病人病情一旦有波动,航班、时间线全部要重排。那一夜,我睡得极浅。
29日早8时,我们到达靖边县医院,家属与捐献者做了最后的道别。这样的场面我们经历过很多次,每一次都只能沉默。10时,手术准时开始,在两名红十字会协调员的见证下顺利进行。核对、签字、记录,程序一步不能少。10时40分,同事带着包装好的肝脏出发,火速赶往榆林机场,途中及时向榆阳机场报备。13时5分的飞机,救护车预计13时整才能抵达,按常理,肯定赶不上。但我们转运的是器官,国家有绿色通道,我们因此争取到宝贵时间。
肝脏在路上,肾脏的获取继续。经专业评估和修整,两个肾脏顺利实行低温机械灌注保存。7月的高温天里,冰还是不够用。同事在便利店备足了冻冰的矿泉水,一瓶一瓶码在设备旁边,以防机器高温报警。
回程比去程更难。高速单向修路,等救护车返程接运太耽误时间。我们联系客运站包了一辆客运车,载着工作人员、设备和手术器械,赶往延安北高速路口出口,与约好的救护车会合。客运车没有固定架,灌注机和器械箱只能靠人一路扶着,绳子捆了一道又一道。这是最省时间的方案。所有安排只有一个目的:让器官尽快运回西安。
当晚11时,肾脏被转运到本院。从28日上午出发算起,整整36小时。移植团队没有下班,器械备在台上,受者候在病房,就等肾脏进门。同一晚,那颗跨越千里的肝脏,在上海完成移植手术。
深夜,转运车驶回医院,走廊的灯亮着,手术室的灯也亮着。我知道,千里之外上海的手术台上,另一盏灯同样亮着。
陈国振 白玲(作者系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