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她度过最后的日子

1月13日中午，一辆非急救转运车载着病危的失独老人张桂清从江苏省镇江市江滨医院出发，驶向大港新区葛村。红十字志愿者“老万”含泪目送转运车缓缓离去，随后给家住新区的志愿者“玉梅”打电话：“张桂清大姐已经回家，病情非常严重，目前处于半昏迷状态，随时可能去世，请跟进，送张桂清大姐最后一程。”

在“老万”近期写的几篇日记中，记录了张桂清大姐生命最后阶段的故事，体现着镇江红十字志愿者当好失独老人生命最后一站守护者的真情。

无言的陪伴

2020年12月29日傍晚，一场大雪飘然而至，镇江城银装素裹。第二日早晨，北风呼啸，气温一下降到零下7度。我心里一直惦记着病重的失独老人张桂清大姐，起了个大早，转了三趟车来到江滨医院肿瘤科大楼。其实，坐在大姐病床前，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默默地陪着她。大姐知道自己的病情非常严重，已无力回天。

三年前，我在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病房认识了来自新区的张桂清大姐，了解到她的老伴和儿子先后去世，而她本人身患乳腺恶性肿瘤，12年来一直与病魔顽强抗争。此次，肿瘤转移至肺和淋巴，食道气管被肿瘤堵塞，近两个月她滴水未进，医院已签发病危通知单。

在老人身边陪伴的是儿媳小孙。丈夫去世后，小孙一直陪在患病的婆婆身边，外人都以为她是老人的女儿。

病情恶化后，张桂清大姐一度想放弃治疗。治与不治，都是苦痛，异常纠结。大姐说，听志愿者老万的。考虑到大姐病情严重，不治疗很快就会死亡。为了给大姐的家人一个缓冲的时间，做好准备，在红十字志愿者马巧云的努力下，江滨医院肿瘤科接纳了她。“最后这段时间，只做姑息治疗，不做电击，不上呼吸机。”我能理解大姐最后的需求。

在张桂清大姐住院的日子里，红十字志愿者每天轮流到医院探望。“云云”想尽一切办法为张桂清找相关专家会诊，我则只要有空，每天都到大姐病床前坐坐。大姐虽然不能说话，但我感觉大姐看到志愿者会开心一点。

又是一天过去了。

2021年第一声问候

1月1日，我们带着苹果来到江滨医院肿瘤科探望大姐。尽管我们知道，大姐已经不能吃任何东西，但还是希望她平平安安，少受一些煎熬。

在病房，我们给大姐送去了2021年新年的第一声祝福。病中的她挣扎着坐了起来，艰难地说了声“谢谢”。大姐脸上的笑容也许会让我永远记着，这个笑是那么令人难忘。

馨境对我说，去年元旦，志愿者去江滨医院探望病重的失独老人孙健大哥，没几天，大哥就永远的走了。今天，大家又来到江滨医院探望张桂清大姐，是不是又要送别大姐呀？以后再到元旦，还是不要去医院探望失独老人了，感觉不是好兆头。

出了医院大门，我心里沉甸甸的，好难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医院送别

1月12日中午，我再次来到大姐病房时，她已经开始昏睡。好不容易叫醒了她，朝我看了一眼，笑了笑，又睡了。大姐的儿媳小孙告诉我，她已经不能行走，大小便失禁，多数时间在昏睡。我坐在大姐病床前，听到她喉咙里有痰，随着她的呼吸发出不祥的呼噜声。由于肿瘤已经扩散到气管和食道，医生已经无法为大姐吸痰。凭借这些年送别20余位失独老人的“经验”，我对小孙说，你妈妈恐怕熬不到春节了。昏迷，多痰，呼吸困难，都是病人临终前的特征。小孙说，大港那边的风俗是落叶归根，老人也希望在自己的家里去世，她想带妈妈回家。

两个月了，大姐的亲人都做好了心理准备，该送大姐回家了。13日晨，小孙给我打来电话说，大姐的亲人同意放弃治疗。于是我联系了急救中心，预约了一辆非急救转运车，没顾得上吃早饭就赶往江滨医院，最后一次在医院陪伴大姐。10时许，救护车到了，当我把大姐抱上担架时，她已经处于昏迷状态，长时间没有进食，她的体重很轻很轻。

望着远去的救护车，我的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

又一位失独老人即将离开这个世界。

万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