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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寄出的第5+5封信

时间:2023-10-31

念念不忘的三十同学:

给你写下这封信的时候,十年前的大门突然打开,一个身影站在门内,招了招手。随着“咔哒”一声,时光的胶片缓缓转动。我们的人生就是由这样的记忆碎片组成的,一格格,一幕幕。

2013年,陈院长拉着我的手对着身后的医护们,温柔地说:“这个姑娘,在如此美好的年华,得此病……我一定要救她。”

那一刻,在深渊的我,看到了叫做“希望”的大手伸过来。从此,我的人生新篇章由一个叫“放牛小弟”的男孩开启了。我与他,命相绊。

2015年,一位故人拍了拍我的肩,宽慰道:“不经事,不识人。那些让你放不下的人和事,比起‘活下来’太微不足道了。一切会好起来的。”

后来,在无数个瞬间里,我与亲朋好友聚餐闲逛,谈笑风生,都会感叹“活着真好”。“放牛小弟”的生命真正有了色彩。我与他,共成长。

很多人记得我获得最多鲜花和掌声的2017,我却最怀念默默承受的2016。

2016年,爸爸坐在ICU门口看着病危通知书,翻着手机相册,懊恼地说:“为什么我和女儿的合影那么少?”

每天下班都来探望的闺蜜,流着泪拒绝妈妈转交的生日礼物,“阿姨,我不收,我要等玥醒来后亲自送给我。”

那一刻,昏迷的我,仿佛和“放牛小弟”共情了。我与他,心相惜。

人啊,一起畅怀大笑的日子,一起为对方真心流泪的日子,永生难忘。

后来,我跟爸爸拍了很多很多的照片,也陪着闺蜜度过每一年的生日。

2018年,当我用悲伤又抗拒的眼神盯着每一次来查房的医生,那些好朋友们只能选择用沉默来回答,谁都无法保证“第二次就更好”,谁也开不了口劝我“坚持”。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过了怎样的五年,我割舍不下的是什么,因为了解,所以不忍。正式与“放牛小弟”道别后,我与他,无交集。

三十同学,你与放牛小弟,传递了生命的接力棒,隔空击掌的回响在我胸腔里激荡。你与我,并肩闯。

2019年,我的康复像被按下了加速键,你被反复提及、比较,虽然你们有着相同的身份——器官捐献者,但是你们是不同的个体,曾经鲜活地存在过这个世界上,于我而言,是不该被比较的。在无数个只能自己对话的时刻,我想象描摹过你的模样。你与我,互陪伴。

之后的三年,是全世界不快乐的三年,却是我逐步找回自我的三年。我松开了医生与父母“保护”的大手,学会了在“呕吐”暴风雨来临前给自己靠岸休整,明白了“力所不及”的时候转换方向给自己新的机会。独立生活,吃好每一餐;独立思考,不畏惧每一次质疑。你与我,同远行。

三十同学,放牛小弟,你们都如晴日明月,照亮过生命的沟渠,自己的,他人的,我们的。

每年写信,仿佛推开回忆的门。一封又一封,一扇又一扇,当最远的门再度打开,招手的身影逐渐重合,一个姑娘,回身浅笑。

三十同学,今天过后,我们就要携手迈进第六年了,这是我和放牛小弟未曾经历的,与你专属的未知与精彩。我们一起读暖暖的小诗,看落日余晖将影子拉得远远长长。


翘首以待的小姐姐

2023年10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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