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捐赠26万元,“赵叔,您给自己留点养老钱吧!”
时间:2025-07-21
不久前,高邮市慈善总会工作人员迎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年近六旬的开发区居民赵兴松,郑重地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轻轻放在工作人员面前——里面是十万元现金,新钞旧币混杂,浸染着汗水与体温。这是他和妻子谢红兰过去一年里,在病痛与生活的夹缝中,一点点积攒下来的。
“赵叔,这次……真的别捐了!您给自己留点养老钱吧!”工作人员声音哽咽,极力克制着眼眶的酸胀。他们太熟悉眼前这位饱经风霜的中年人了:一位仍在与癌症病魔搏斗的病人,一位与妻子每天打两份工不敢停歇的苦命人,在生活的重压下蹒跚前行,却毫不犹豫地一次次捧出全部家当。
三年来,他们已陆续捐赠达26万元。这份远超常理的慈善捐赠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故事?
绝境逢生:社会大爱托起生命希望

2017年9月5日,一个寻常的秋日,却成为赵兴松夫妇命运的分水岭,他们的世界轰然崩塌:正在南京工业大学读大四的独子赵恺,被确诊为骨肉瘤晚期。
“不扩散的情况下,治愈率仅1%。”医生的话像一把利刃,刺进这对父母的心脏,那些对儿子的美好期许瞬间化作了泡影,命运无情地将这个幸福的三口之家推至悬崖边缘。
“前期治疗需90万元!”这个数字,对于这对平凡的夫妻而言,无异于天方夜谭。哪怕只是微渺的希望,也绝不能放弃。儿子的生命在倒计时,每一秒都容不得犹豫。赵兴松夫妇倾其所有,卖掉房子、抵押贷款、借遍亲友,但仍然凑不齐治疗的费用。
山穷水尽之际,社会各界的善意如潮水般涌来:民政部门、慈善总会的救助金,南京工业大学的帮扶,同学发起的网络募捐……40多万元善款,让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庭得以维系,成为黑暗里支撑他们踽踽前行的光。

“这40多万元不仅仅是一个数字,而是一份份厚重的恩情。”赵兴松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从旧纸皮袋中,取出一沓泛黄的纸张。它们形态各异:有信纸信封的郑重,有红白打印纸的朴素,甚至还有商家订单纸的匆忙……每一张上,都用工整的笔迹记录着一位位好心人的姓名与捐赠数额。
五年时光流转,爱子已逝,这份“爱心账单”,始终被他视若珍宝。“若没有那40多万元,这个家,早就散了……”时至今日,提起社会各界的帮助,赵兴松仍满怀感激,铭记每份恩情。
生如夏花:病榻青年以痛为歌馈赠人间

“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赵恺短暂而炽热的生命,正是这句诗最悲怆也最璀璨的注脚。
化疗、放疗、手术、靶向药……赵恺以最大剂量治疗对抗病魔,忍受巨大的痛苦,呕吐到胃出血、病痛中辗转难眠,却始终在病床上坚持自学,完成了学校所有的课程。2018年,他被评为南京工业大学年度人物,并代表学校赴乌兹别克斯坦参赛,斩获国际金奖。
演讲台上,这个身形消瘦的青年以《生如夏花,向阳而生》为题,将生命的坚韧化作震撼人心的诗篇,点燃莘莘学子内心关于生命价值的火种。
然而,病魔终是无情,2020年8月4日,赵恺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二十四岁。弥留之际,他向父母诉说了最后的心愿:“爸妈,我想捐眼角膜和遗体。”他从未忘记自己曾被无数双手托举,他要用最后的力量,将这份沉甸甸的恩情,化作照亮他人生命的薪火。

“我的眼睛看过最美的星空,现在,我想让更多人看到光明。”尽管心如刀绞,赵兴松夫妇还是含泪签署了协议,亲手送别了心爱的儿子。最终,赵恺的眼角膜让两位失明者重见光明,遗体成为医学院最年轻的“无言教师”,以另一种方式,延续着对生命的探索与奉献。
“我得到了太多帮助,没有机会回报了。以后,你们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帮我把爱心传递下去……”儿子的临终嘱托,深深刻在这对痛失爱子的父母心上。
善念相传:父母践诺续写爱心长卷

儿子离世后,赵兴松夫妇久久不能释怀。赵兴松除了日常工作,每日凌晨四点便起身赶往包子铺打工;妻子谢红兰同时接下两份家政工作,从早晨7点到晚上8点,周末无休。他们用忙碌的工作麻痹着内心的剧痛。
生活的重担并没有压垮他们,反而让善意的种子在苦难中生根发芽。那份“爱心账单”被反复翻开,每还清一笔旧债,他们便在名字后面郑重打上一个钩。
当最后一笔债务尘埃落定,赵兴松捐出第一笔4000元资助困难学生,拿出5000元捐助给农村老家的孤寡老人,捐出5万元回馈曾经帮助儿子的妻子母校……
然而,命运的恶意却并未停歇。2022年4月,赵兴松被诊断出肠癌和胃癌。病榻之上,他关注的并非自身安危,而是对儿子的承诺,心心念念的是“我还没回报社会,还没完成小恺的心愿”。治疗间隙,赵兴松委托妻子专程到高邮市民政局,郑重咨询将现住的唯一房产捐赠的事宜。

所幸,赵兴松的病情得到了有效控制。劫后余生的夫妻俩,传递爱心的脚步愈发急促。2024年清明前夕,赵兴松在朋友圈写道:“赵恺,爸妈今天给高邮慈善总会捐了10万元,你生病期间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爸妈也想在有生之年去帮助别人,把别人的爱心一直延续下去……”
“小恺的眼睛还在看世界,我们不能停下脚步。”赵兴松的声音平静却蕴含千钧之力。
对于将来,赵兴松有自己的“规划”。他打算退休以后,回到农村老家,开办一间日间食堂,将村里的孤寡老人会聚在一起,自己为他们做饭,照顾他们的晚年生活。
来源:老年周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