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个人到一座城的生命接力

“文文没有走，她只是换了种方式活着！”

浙江省衢州市开化县音坑乡对门村，常住人口不足千人，曾经世代都有“入土为安”的传统观念，却发生了这样的故事。2012年，村民徐雨文（情景剧中文文的原型）成为衢州市首例器官捐献者；2014年和2024年，徐先生、徐春田两个家庭相继接过“爱心火种”；如今，从一个村到整个开化县，器官捐献从“无人理解的抉择”变成“众人敬慕的善行”。这场跨越13年的生命接力，点亮了器官捐献事业的“温暖灯塔”。

捐献不是“失去”，而是另一种“守护”

开朗、乐观，是很多人对徐雨文的印象。2011年，16岁的她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开化中学。然而，就在迈入校园的第11天，所有幸福戛然而止，她被诊断患有死亡率极高的脑部胶质瘤。徐雨文的母亲徐萌仙是一名保洁员，父亲从事建筑工作，收入都不高。为了救女儿，他们掏空积蓄、变卖家当，带着孩子奔波于杭州、上海的医院。苦难里的微光，也让人格外动容：高中师生主动捐款探望，红十字会志愿者陈婉丽像亲姐姐般照顾，北京求医时陌生的赵先生帮忙寻医问药……徐雨文默默记在心里，她对妈妈说：“等我好起来，也要帮别人。”女儿的心愿，徐萌仙也默默记在了心里，成了一颗种子——2012年6月11日，年仅17岁的徐雨文永远闭上了眼睛。当天，徐萌仙和丈夫强忍颤抖，签下器官捐献同意书。最终，文文的心脏、肝脏、双肾脏和眼角膜，让4位重症患者重获新生、2位失明者重见光明。夫妻俩的这一决定，却在对门村里引发轩然大波。亲戚骂她“狠心”，邻里议论“坏了规矩”，甚至有人猜疑“拿了好处”。徐萌仙说，自己曾关在屋里哭了三天，但也坚信：“文文走了，但她的爱能救别人，这也是她想做的事。”开化县红十字会的志愿者听说情况后，来到村里，在晒谷坪上支起白色的大幕布，带着村民一起看文文的纪录影片。慢慢地，大家理解了徐萌仙满肚子的委屈和痛苦。2017年清明节前夕，一段特殊的“录音”在村里传开——接受徐雨文心脏的患者，委托红十字会，发来了自己录制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在清晰而有力的心跳声中，村民真切触摸到“无偿捐献器官”的温度：捐献不是“失去”，是另一种“守护”。让“生命换种方式延续”的念头，在对门村扎下了根。

从“悄悄效仿”开始，捐献者成为村民心中的英雄

对门村这场“生命接力”，从“悄悄效仿”开始。2014年，村民徐先生因车祸离世。悲痛中，家人想起了同村女孩徐雨文——那两年，随着媒体报道和志愿者宣传，徐雨文的故事已在对门村家喻户晓。最终，家人们做出了同样的捐献器官决定：徐先生的肝脏、双肾脏和角膜，为3个绝症家庭带去希望，让2人重见光明。怕乡邻议论，他们没有声张。此后，在红十字会转达一名名受捐者的感谢时，他们一次次感受到——失去的亲人还“活着”。一句句感谢，一声声心跳……小小的对门村里，人们一次次被感动包围。2024年11月28日，46岁的徐春田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完成器官捐献，他的心脏、肝脏、双肾脏和角膜，挽救了4个人的生命、点亮了2双眼睛。出殡那天，全村人自发站在村道两旁：老人拄着拐杖，孩子手捧花朵，用最朴素的仪式送别这位“身边的英雄”。风吹过花瓣的轻响，像无声的致敬。“12年前，知道文文的事迹后，春田就很支持，他常对周边的人说，文文家人做的事是伟大的，值得大家学习。”徐春田的妻子郑晓花说。徐春田的理解，曾给予徐雨文家人很大的安慰和鼓励。而真正让徐春田做出身后捐献器官决定的原因是，他去医院看望朋友时，得知有位重症女孩因等不到移植，徘徊在生死边缘，非常痛苦。他回家后就对郑晓花说，如果自己发生意外，一定要把有用的器官捐出去，帮助有需要的人。他完成了这一心愿。现在，郑晓花和女儿也以行动向他学习，进行了人体器官捐献志愿登记。

从一个人的勇敢，到一座城的接力

“生命会结束，但爱永远活着。”徐萌仙常说的这句话，已成为开化无数人的共识——徐雨文的心脏还在跳动，徐春田的眼角膜还在看世界，更多人的名字，也被写进“生命接力”的名单里。眼下，在对门村，越来越多的村民加入器官捐献志愿登记者的行列。

村民周新良就在其中，他不仅自己通过“中国人体器官捐献”公众号进行了器官捐献志愿登记，还拉着家人一起加入：“以前觉得这事吓人，现在才懂，这是最实在的行善。”到2025年底，全村已有112人完成人体器官捐献志愿登记，有不少是60岁以上的老人——此前，他们中很多人曾对徐雨文的捐献表示不解。这不是对门村的“独例”，而是全域的“共鸣”。在开化，村里的应急救护培训上，会讲捐献知识；社区的“道德讲堂”里，徐雨文、徐春田的故事常被提起。徐雨文还被中国人体器官捐献管理中心评为“十五年十五人·从星火到曙光”人体器官捐献典型人物，她的故事还被写进浙江省中小学《与美同行》《人·自然·社会》教材——这份大爱，开始影响青少年的生命观。一个人的勇敢，得到一群人的认同。一个村的改变，换来一座城的奔赴。

来源：浙江省红十字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