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洪春
去玉树慰问，于我具有很大的挑战性：因为高原反应，因为我自嘲的健硕的身材。就因为这，国内的山山水水我基本跑遍，唯独青藏高原地区，成为我心中的禁地和隐隐的遗憾。然而这一次，“中国红十字会玉树灾后心理救援与慰问”活动，是我健康中国公共健康宣传促进委员会发起的，知名书法家、50多岁“高龄”的苏季群先生听我邀请后，二话不说也都志愿报名了，我只有壮着胆前行。
抵达西宁的第二天，我们一行即马不停蹄的参加“中国红十字会玉树灾后青少年心理援助夏令营”开营仪式，然后去青海红十字医院慰问医护工作者，看望地震重症伤员。次日，为了赶路，清晨六点，我们就集合乘坐大巴从西宁出发前往玉树。
头天晚上，为了第二天的开营和慰问活动，我们和王舒侬部长开会到晚上近十二点。回到房间，准备新闻通稿、再琢磨琢磨一些活动的细节，希望不要出现什么纰漏，加上高原反应的恐惧袭来——喝红景天、葡萄糖，吃巧克力，好一通折腾，直到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睡了。想起启洪、黄枚、申琳他们三个因为机票紧张，凌晨一点到达兰州后，还要跑高速三、四个小时才能到达西宁，四点半左右我又醒了。下楼，走出宾馆大门，半轮明月挂在头顶，而西宁这座城市，犹如枕着山梁酣睡的婴儿，此刻正在梦乡中。快五点了，接启洪他们的车终于到了——因为八点半他们就要出发参加开营仪式，所以寒暄几句后催他们赶紧眯瞪会儿——这么辛苦，我只好在心里对他们表示歉疚。
更抱歉的是，早上有同行说，昨晚基本跟睡在大马路上差不多：我们在西宁的这些天，正赶上青海史上最高温的天气，宾馆、饭店还有商场，都既没有空调也不安电扇，窗户还大多无法打开通风。出租车师傅说，他们还来不及加氟。开窗睡，因为临街车水马龙声不断；关上窗户，又闷热无比。而他房间的顶灯，任他怎么折腾都关不掉——他就这么着熬了一夜。
大巴出西宁后，先是在山坳中行进，到达日月亭后，改为盘山而上。车的左边，是一片开阔的草地，稍远处，才又是不高的小丘陵。说到日月亭，还有一个凄美的传说：文成公主远嫁西域时，爸爸妈妈临行前给她一面镜子，说想家时就拿出来看一下，家乡的山山水水就都出现在镜子里了。行至此，小姑娘想家了，于是拿出镜子来看，可镜子里除了茫茫大草原，什么也看不见。她伤心，一不留神，镜子掉在地上，摔为两半并各自滚向两旁——这就是日月亭。
此刻，天已大亮。刘云海和王岚给大家分发点心，招呼大家凑合着吃早点——这一路，他们可够辛苦的：采购慰问品、安排吃、住、行，没出什么差子，想必他们也心慰了。同样不轻松的，还有随行的这一群80后的媒体同仁。他们走一路拍一路，不停地跑到车头的位置抢拍。就连停车吃饭、上厕所的间隙，还在用手机上微博。我为他们鼓掌：教育台的张寅，中国网的姜一平，公益时报的吴燕辛，新时代管理杂志的孙立胜……特别是39健康网站的两个丫头郎成林和马福燕，最早出现高原反应，加上坐在后排颠簸得厉害，脸色煞白，我赶紧与她们换座。坐在后头，我不时看郎成林蓬松着头发，端着相机站起来拍摄的背影，真的很为他们的敬业感动。
一路景致不断变换，间或有一、二块薰衣草，大片大片的油菜花，星星点点不知名的小白花，一汪汪泉水穿插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中，从车窗闪过。虽然它与新疆雅喀丹地貌的茫茫戈壁不同，但永远走不出的绿，也让人心里没着没落的——眼看过了草原第一镇，黄河源头第一镇，我的高原反应还没来，传说中我死定了的海拔5300多米的那座高山也没来。看看坐在前排的另两位“老者”：书画家苏季群、侯凤岩，好像也没啥事，逐放下心来，听司机老刘讲段子：
青海好，山上不长草（终年积雪？），石头满地跑（风沙大？），姑娘不洗澡（气候好，用不着？）；又说牦牛是草原美女：大眼睛，双眼皮，迷你裙……
听着听着，我就睡着了。猛然间醒来，是因为一头梅花鹿悠然穿过公路，司机一个急刹车，引得全车丫头们一片惊呼：“小心！”抬眼望去，一群群牦牛、山羊、野马，在公路边的草原上，旁若无人地散步，吃草。而牧人，躺在草地上安享着阳光。他一定嘴里叨着棵青草，用帽子盖在脸上挡住紫外线，看着急匆匆赶路的我们一脸茫然——那境界，不羡慕都不行。
记得《新周刊》曾做过一个封面专题：急中国。不用读我也感同身受：跨越式发展的宏伟蓝图，急速拉升的GDP；买房、买车、娶媳妇，然后做房奴、孩奴的都市人；而在农村，老人们不停念叨的，一定是：还不赶快成个家，我就等着抱孙子呢！什么时候，我们能不活得这么急吼吼呢？
想起王石，那个以61岁“高龄”登顶珠峰的中国第一人，万科公司的董事长，生意没耽误，还创造了中国地产界的N个第一；而他自己，悠哉游哉，这山那川的不断挑战人们的神经，活得自我而精彩。阿拉善协会，也是由他们这一群企业家发起，致力于荒漠化治理的公益组织。去玉树前，我盘算过，只要我能挺过那座海拔5000多米的山峰，我就达到了王石8848一半的高度，超越“同比”的王石：他应该是20来岁出道，在我这个年龄，也就是他出道以来至61岁年龄的中段，他还不一定到达过这个高度呢！
一直没等到那座山，想像中的高原反应也一直没见踪影，只是在车的摇晃中，看见过一个指示牌：巴颜咯拉山4824米。直到天黑了，感觉车是在走下坡路，问同车的人，那座高山过没过？他们说过了，就是巴颜咯拉山。不是说海拔5300多吗？那是山顶，我们是在山腰4824穿过的。
哦——
我们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从此以后，我应该就在4824米这个高度混了：为人，处世，安身，立命。
2010.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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