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洪春
这里的“我们”指向多元：是玉树的老百姓，是玉树各级政府官员，是中央、青海省及其有关部门，是广大的爱心捐赠人士……
——题记
“中国红十字会玉树灾后心理救援与慰问队”一行乘坐大巴，从西宁出发前往玉树灾区，星夜兼程近16个小时，晚上九点多才到达“高原板房宾馆”。在蓝天救援队营地简单吃过晚饭后，我们又开会商量第二天去代毛路村和第三完全小学慰问的议程。也许是在车上的一路昏睡，也许是处高原地区的适应期，我一直折腾到凌晨五点左右才迷糊了一会。
不到七点，就被不远处施工的电钻声吵醒了。起先我一直以为是隔壁哪个哥们的鼾声，对这声音我真是又恨又羡慕——因为板房的隔音效果极差，你这边咳嗽一声，感觉整个宾馆都在感冒。于是起床，沿着往结古镇中心去的路溜达过去。
结古镇座落在山坳里，一条小河（西游记中的通天河？）顺着山势向前蜿蜒，水面并不宽阔。据说这是结古镇的母亲河，只是现在河水被污染了，做饭、饮用要过滤、消毒。也许我处的位置未达镇中心，一路并未看到触目惊心的地震场面，只是路边的帐篷和不时驶过、带起一阵灰尘的大型车辆，提醒我这是劫后余生的玉树州府所在地。
走进一间板房小超市，和店主聊了起来。小伙子是四川人，他哥原在镇中心开店，因地震店倒塌了，哥哥回老家，他带着媳妇和妹妹过来接手开了这间小门脸，他自己还在不远处北京建工的一处工地上班，干着管理工作，每天有150、160元的收入，普工也有百、八十元一天。我问他生意如何？他说一般。他更担心的是，居民集中安置点还没定下来，一旦定了，他又要搬迁，只是不知道到时能不能抢到位置。
在路边的一处帐篷菜摊上，我和店主攀谈起来。店主是陕西人，地震前在此地种菜，现在那里成了一个大工地，于是干起了这个营生。我问他种菜和卖菜哪个收入高些，店老板憨憨一笑，还是种菜踏实些。他的菜摊不大，只卖些蔬菜和水果，店主人介绍说，都是从西宁运过来的，所以价格不低。我问了问，辣椒、桃子都是3.5元一斤，带叶子的菜更贵。此地原是一片空地，因为政府发了帐篷，他们就在这安营扎寨。只是从这两个月开始，每月要向属地的寺庙交几百元管理费，这让我百思不解。
临近中午，到州、县有关部门和镇上采访的同行陆续回来了。用过蓝天救援队的“爱心盒饭”后，我们集合前往第一个慰问点代毛路村。这个村子处于半山腰，走在通往村民家中的山路上，满眼是倒塌的和成为危房的大小建筑，而临时安家的帐篷，就搭在旁边。这和我们08年去汶川地震灾区慰问时看到的情景大不一样——有集中安置的帐篷或板房，那里已是一个社区的雏形，各种服务设施齐全。我想，这大概和这里的地势以及藏民的生活习俗有关吧！俯看山下，结古镇尽收眼底，格萨尔王的铜像仍然矗立着，仿佛昭示着什么。
我们到达时，蓝天救援队的朋友们已将全村的老人集中起来。站在一片废墟上，看着眼前那一张张沧桑的脸，那一双双渴求的眼睛，我的内心翻江倒海起来。前排的一个老人，嘴里不断念念有词，手里的转经筒不停地转着，吸引了我很长时间的目光。
阿佳组合的祝福歌声和藏语问候，以及她们对待老人亲和而细腻的言行，赢得了村民的阵阵叫好声。给每个老人发一件保暖内衣的任务，也就交给她们了。在蓝天救援队的精心组织下，现场秩序井然，我们一度担心的场面混乱并未出现。接下来，我们分组到80多岁高龄的老人、智障儿童、因地震致残的人家去走访。
在87岁老人巴桑的帐篷里，老人用藏语给我们介绍了地震时的情况，阿佳组合做起了翻译。地震时，老人的第一反应是往外冲，但闪念间，他觉得还是死在家里更体面，于是他返回家中，用被子盖住头，蹲在角落里，反而安然无恙。而他的一个儿子，头被砸破了……老人拉着我们的手，反复念叨着：要入冬了，下雪了，怎么办？
在玉树县第三完全小学，孩子们合唱的《国歌》声回响在校园上空，令我感动；心理专家与孩子们互动时，一个五年级的小朋友主动唱了一首《我是小沈阳》，学得有模有样，把我震住了。校长介绍说，这个学校有近3000名师生，承担了部分生态移民学生安置的任务。学校还有60多名代课教师，每月仅有300余元的代课津贴，而他们却一直在默默奉献。学校想建一个食堂，让孤儿来上学时有饭吃，让志愿者支教时有地方安身。校长说，这里没有工业，很闭塞，孩子们只有上学了，才能走出大山，玉树的未来才有希望。我为之动容和鼓舞，给校长留下了联系方式，嘱他给我一份详细材料，看看我们能力所及能为他们做点什么。
晚上，回到蓝天救援队营地，听曲桑队长讲他们从废墟中救人；为灾民免费送爱心盒饭，每天300份，坚持了2个月；为30多个孩子当爸爸的动人事迹，慰问队全体队员深受感动。我们为他们送上了药品、食品、净化水机和慰问金，书画家苏季群、侯凤岩老师给他们赠送了字画。他们还充当过临时交警，成功搜救过探险者……他们的爱心行动还在继续，而他们，只是一个草根组织。让我们记住蓝天救援队玉树分队这十二条康巴汉子！他们的事迹感动了很多人，一群四川某大学的学生，骑自行车跋涉1800多公里，花了11天时间赶到这里做志愿者。
——让我们祝好人一生平安，幸福！
想起路过嘛呢石堆时，看见一群藏民自发的在清理地震坍塌的嘛呢石，那一份虔诚和专注，连石头上很细微的泥土都要用小铲子铲掉并清洗干净，令人侧目。我想，新玉树应该就在他们的信仰里，在曲桑们的热血里，在校长的期盼里，在孩子们有翅膀的歌声里……
201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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