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2-21 14:36:06 来源: 网易财经
网易财经2月23日讯 海地之灾并不仅是一场自然灾难,对于美国红十字会来说也是巨大考验。盖尔·墨格温作为美国红十字会CEO不但要为这场灾难募集,而且她从上任起就背负着为该组织削减2.09亿美元赤字的重任。她完成了不可能的事:上任的18个月后,她将这个赤字削减为3300万美元;海地地震爆发一个月后,美国红十字会已募集2.31亿美元的捐赠款,远远超过美国任何慈善机构。而在墨格温头脑中还是挥之不去海地地震的惨状:“我只能这样来形容:就像是一个巨人踩在了太子港上。”“在海地的琐碎的细节片段数之不尽,那儿的气味在我脑中挥之不去。在其中一个救助站里,一个小孩走向我,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我仍能感觉到那个吻。” 阅读全文如下,原标题:(Haiti Disaster Puts Red Cross CEO to the Test) 美国红十字会主席盖尔·J·墨格温(Gail J. McGovern)收到海地地震的短信时,正在德克萨斯州一个混凝土大亨的家中准备做慈善募捐演说,而在这栋模仿法国庄园而建的大宅子里挤满了德州的百万富翁。 墨格温立即意识到,这会是她出任这家声名卓著的救助机构主席后首次真正考验,而此前美国红十字会曾在2001年9·11恐怖袭击事件和卡特琳娜飓风之后陷入负债和名誉受损的漩涡之中。不过,墨格温并不打算就此取消演讲。 一名达拉斯慈善团体的博客作者描述了当时的情景:墨格温面不改色,继续冷静地念着准备好的发言,对这场灾难“视若无睹”。演说完毕后,她留下来与富翁们寒暄,用自己的尴尬事儿活跃着现场气氛,说是自己出任美国红十字会主席后首次与老乡乔治·W·布什会见时,她突然眼泪汪汪地告诉布什自己头一天开车,将自己的孩子独自留在了大学校园里。 在这场危机之中,这位前企业高管坚定不移地恪守着自己的底线。2.09亿美元 如果你认为墨格温是个不近人情的冷血女人,那么请记住:雇佣墨格温是要把美国红十字会从的赤字泥潭中拉出来。在墨格温上任后的18个月里,她将这个数字削减为3300万美元,不过她非常清楚自己要做的还远不止如此。 只有到了晚上,墨格温才有机会独自在酒店房间里全神贯注地观看海地大地震的电视图像:压扁的房子,被夹在两块混凝土板中间,压得血肉模糊的人,一派混乱不堪,满目疮痍的景象。墨格温直到深夜还在工作,批准向处于困境之中的海地首都太子港提供救援物资,打听五名一直在那儿工作的美国红十字会工作人员的情况。其中一人仍下落不明,据信已遭不测。 墨格温说:“你可以想象得到,刚收到消息时我只是稍感震惊,我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个国家可真是饱受磨难’。然而当我抵达地震现场时,我胸中升腾起的是一种混杂了心碎和钢铁般决心的信念——我们一定要排除万难,尽全力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当墨格温在2008年6月接手美国红十字会时,摆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负债累累,名誉受损的混乱机构。多年来,红十字会走马灯似地频繁更换领导,墨格温是红十字会的第七任CEO。她的前任因与一名已婚下属有染而引咎辞职。 由于红十字会在卡特里娜飓风赈灾中应对不力,捐赠者纷纷撤资,而当红十字会试图截留10亿美元的9·11赈灾款留作后用时,公众对红十字会的愤怒达到了顶峰。2008年,红十字会窘迫到得向国会求助的地步,国会拨给红十字会1亿美元用于几场飓风之后的赈灾活动。时至今日,红十字会仍因其在采血过程中的失误而屡遭传讯。 监督人员表示,美国红十字会的年度预算达30亿美元,在全美范围内拥有3万名员工和700家分会,而墨格温上任伊始就已成为美国红十字会的中流砥柱。她通过一套节省开支的组合拳来削减赤字——包括在上任之前就计划好的临时解雇1000名员工,并重新启动美国红十字会的筹款活动。 乔治梅森大学非盈利组织管理学教授艾伦·阿布拉姆森(Alan Abramson)说:“迄今为止,所有的迹象看上去都还不错。她接手了一些严峻的挑战,包括一笔巨大的赤字和一个声名卓著但已微有瑕疵的品牌。看起来经过一年半时间后,她已开始掉转船头,冲出困境。” 但海地地震才是真正的考验。 捐赠款源源不绝地流向美国红十字会——迄今为止,红十字会已收到大约2.31亿美元的捐赠款,包括通过手机捐赠的3100万美元。红十字会收到的捐赠款比其他任何团体都要多。奥巴马给予红十字会的支持尤其引人注目——第一夫人代表美国红十字会拍摄了一个公共服务宣传片。 其他援助机构对此的非议不绝于耳,他们以前曾见识过红十字会在受灾后拿着捐赠款的大头,却在灾后重建工作中出力甚少。 另一家救援机构Operation USA的CEO兼创始人理查德·沃登(Richard Walden)说:“红十字会是令人惊叹的筹款者,他们拥有一张金字招牌,人人都将其视作捐赠的不二去处。红十字会的工作是提供即时援助,他们不生产药品,他们也不进行灾后重建...那么,他们筹这么多款干什么呢?” 美国红十字会已郑重宣布将仿照其为期五年,价值4.71亿美元的海地长期赈灾计划。这个计划模式曾用于帮助遭受亚洲海啸袭击的国家进行灾后重建工作。在那场海啸灾难中,美国红十字会在受到外界对其所收到的捐赠款远超出即时救援所需的批评后,已将其所收捐赠款的三分之一拨给合作救援团体。 墨格温说:“我们所关注的问题是‘他们需要学校、医院和水质监测设备吗?’而唯一能有效做到这一点的途径就是与社区团体展开合作。” 墨格温的办公室位于华盛顿特区西北区的第17街和E街区的交界处,用大理石装饰的。她在这个办公室里接受了我们的采访,对面的墙上挂着红十字会创始人克拉莱·巴顿的一幅肖像画,画中的巴顿正神情严肃地向俯视着我们。墨格温今年58岁,身材纤细。由于睡眠不足,她的神情看上去略有些疲惫。她的朋友说,即使在平时,她也得经人提醒才会想起吃饭。(一个分会的负责人会在在墨格温视察时,在自己的皮包中为她带上一些蛋白质棒) 墨格温刚从海地回来,那儿的景象让她深受触动。她和另一名员工前往美国红十字会驻海地克鲁瓦德普雷区(Croix-Deprez)的总部所在地,当时已塌为一堆瓦砾——楼体正面被地震强行撕开,而在瓦砾堆中仍可看见印有红十字会标志的文件柜。红十字会的员工们已就地建起了一个临时急救站。在地震发生一周后,仍不断有受伤的海地人被抬到这儿接受治疗。 墨格温说:“你从电视上看到的画面并不能让你看清这场地震的真实情况——地震的规模和毁坏范围。我只能这样来形容:就像是一个巨人踩在了太子港上。” 在一名克里奥尔语翻译的陪同下,她和同事巡视了邻近街道,幸存者们一个劲地扯着她们的胳膊,讨要食物。 墨格温回忆道:“在海地的琐碎的细节片段数之不尽,那儿的气味在我脑中挥之不去。在其中一个救助站里,一个小孩走向我,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我仍能感觉到那个吻。” 海地的绝望让她感到措手不及,她之前的生活经历对此毫无准备——她在新泽西州乡下度过的是被她称之为“田园牧歌”般的童年,之后结婚生子,在职场上也是步步高升。 墨格温在新泽西州春田市城郊长大,母亲是全职太太,父亲是一名验光师。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她是约翰霍普金斯大学著名的1970届毕业生中的一员,主修数学专业,她那一届是美国的大学校园首次向女学生敞开大门。 墨格温笑着说:“我是跟随我的高中男友考到那儿的,而入学两周后他就把我给踹了。”她的同学说,走进霍普金斯大学的校门(对女生来说)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但当时过得并不轻松。一些教授不给女生好脸色,校园也没有做好接纳女大学生的准备:学校里很多建筑都没有女厕所,宿舍里的厕所仍装有小便池。女孩子们拿盆栽把这些便池堵上。 墨格温的同学布伦达·波蒂安(Brenda Bodian)说:“大家并不喜欢这样,而这还不算什么。很多教授想方设法让你感到不舒服,让你觉得自己是异类。他们会这样问‘女生们对这则数学公式的看法是什么?’真是莫名其妙。”波蒂安是一名巴尔的摩的房地产开发商,她对墨格温的评价是“学习刻苦、待人友善、为人谦和”,不过她并不是一名学生领袖。 墨格温带着一大堆的荣誉毕业,至今仍对母校恋恋不舍,她最近联合主持了一场捐款活动,为霍普金斯大学募得了37亿美元。她的女儿现在是霍普金斯大学的一名二年级学生。 墨格温说:“我主修的是数量科学,在我的班级里,我总是寥寥几个女性中的一个。我是命该如此。在AT&T工作的时候,当我快要碰上职场玻璃天花板时,人们会问我‘作为这个层面唯一的女性,你是否感到不自在?’,我回答说‘不会,在这儿我一直是唯一的女性。’” 在跳槽到Fidelity投资公司之前,她从AT&T一名地位低下的电脑程序员做起,最终冲破了公司内部的等级隔阂,一路升到AT&T的消费市场部门。她的职场晋升之路让《财富》杂志授予她美国企业界最有权势女人之一的称号。她于2002年离开Fidelity公司,转而在哈佛商学院担任市场营销教授。 墨格温曾经的大学同事,现任红十字会董事扬格恩·E·默恩(Youngme E. Moon)说:“她很谦逊,这在哈佛可是很古怪的。要知道我们(哈佛人)都是有些自负的。” 默恩说,在哈佛的六年时间里,四处寻找CEO人选的猎头们经常会来挖墨格温,但直到红十字会向她发出邀请时,她才点头同意。 当墨格温于2008年接受了这份年薪50万美元的职位时,她表示红十字会的混乱局面恰恰是打动她的地方。 她说:“吸引我的正是那种种的挑战,我想如果这是台运转良好的机器,他们是不需要请我来修理的。” 墨格温表示,让红十字会重新达到收支平衡以及解决采血方面的问题是重中之重。红十字会仍处于法庭指令的监管之下,以改善其采集和处理捐赠血液的方式,而在过去的六年里,红十字会因甄选血液捐赠者和处理潜在不安全血液的方法不合标准等工作上的失误而被罚超过2100万美元。为红十字会每年带来20亿美元收入的采血业务被指存在“重大”违规行为,最近的一次指控是在去年10月。 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官员玛丽·A·玛拉克(Mary A. Malarkey)说:“虽然(红十字会)有所进步,但进展缓慢。” 过去曾批评红十字会的立法者们对红十字会在海地的表现大多持观望态度。 爱荷华州参议员查尔斯·E·格拉斯利(Charles E. Grassley)说:“红十字会比以前明显要好很多。我对墨格温的热忱印象深刻。对于海地我还没什么好说的。”三年前,格拉斯利曾领导了一场精简红十字会董事会的运动。 与此同时,墨格温仍在适应她工作中的政治。默恩回忆道,在一开始,墨格温是如此渴望见到立法者们,以至于她在自己没有真正搞清楚办公室如何分布的情况下,反而归咎于国会山设计不合理(让她跑这么多冤枉路)。当她的脚因为赶路而受伤时,她的员工们惊讶地看到她脱下高跟鞋继续走路。当她在旁边的清洁室里应付一名新闻记者在电话里穷追猛打时,她的眉毛扬得更高了,斗志昂扬。 自从地震发生后,墨格温每天都要面对媒体采访,观察救援效果,监督求援工作和跟人扯皮。她曾在电话中跟其他救援机构为获取太子港机场的通行证而争吵不休,太子港机场长长的等待名单拖延了救援物资的分发。
她和她的丈夫唐(一名退休高管)在抵达华盛顿特区不久后就在雾谷区(Foggy Bottom)买了一套公寓。墨格温说,当她沿着国家广场晨跑时,其历史氛围和红十字会的名望在她脑中挥之不去:“我每天早晨都会到国家广场晨跑,并对自己说‘盖尔,可别把事情给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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